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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审拍案惊奇 ——谈张艺谋诉新画面影业二审判决逆转的原因

来源:乐辩网作者:康乐时间:2016-04-14

      【来龙去脉】

  2009年6月2日,张艺谋与新画面影业、香港安乐影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乐公司)共同签订了《协定备忘录》,就合作拍摄电影《三枪拍案惊奇》达成一致。根据约定,安乐公司负责投资,新画面影业负责影片在中国境内一切宣传及发行事宜,张艺谋担任影片导演;影片在中国大陆的全部发行收入减去新画面影业支出的宣传发行费后三方平均分配。

  现张艺谋认为新画面影业在收到发行收入后未支付相应分成(约1500万元)给其本人,逐诉至法院。一审判决,新画面影业给付张艺谋影片《三枪拍案惊奇》分成款1500万元。二审判决,推翻了一审判决结果,驳回张艺谋其他诉讼请求,仅支持新画面影业向张艺谋支付《三枪拍案惊奇》分成款246.36万元。

  【画龙点睛】

  二审判决246.36万元的计算依据(1500万元-1253.64万元)。1500万元是张艺谋根据网络统计票房推算的预计收入,先给大家说说1253.64万元是怎么一回事。

  庭审中,有两个事实双方均没有争议,一是,2010年4月20日至2011年4月26日,新画面影业分13次向张艺谋的妻子陈婷的账户汇款共计1253.64万元;二是,张艺谋与新画面影业均认可安乐公司已收取《三枪拍案惊奇》分成款共计1253.64万元。

  张艺谋一方称新画面影业支付的1253.64万元是张艺谋2005年签收的款项,包括电影《英雄》、《十面埋伏》的导演费等与《三枪拍案惊奇》的分成款无关。为此,张艺谋一方提交了如下证据:①向无锡市滨湖区计生局调取的新画面影业出具的证明及附件;②向滨湖区计生局调取的调查笔录及新画面影业出具的授权委托书;③《关于启用无锡市滨湖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印章的函》。2014年,滨湖区计生局工作人员就张艺谋违法生育案向新画面影业调查,新画面影业向滨湖区计生局提交了2005年1月10日支出凭单2张、2005年8月26日支出凭单1张及代扣代收税款凭证3张,证明张艺谋2005年收入为840.865万元。其中,支出凭单分别载明:《英雄》税后劳务报酬259.1万元;《十面埋伏》税后劳务报酬259.1万元;支付导演《图兰多》酬金55.6882万元。张艺谋在上述支出凭单上领款人处签字。新画面影业委托某律师作为新画面影业的代理人配合滨湖区计生局调查张艺谋收入一事,该名律师在调查中陈述:“经向公司了解,2005年新画面影业确实向税务部门缴纳了张艺谋个人所得税,也就是现提供的3份税款凭证,张艺谋也签收了向你们提供的3份支出凭证,但由于张艺谋与新画面影业近十六年的合作,所以张艺谋与新画面影业及张伟平先生有诸多交结,对上面提到的2005年张艺谋签收的款项,是由公司提取现金后,经张艺谋本人同意,汇给了张伟平先生的夫人张京的账户。”简单概括一下,就是张艺谋认为自己虽然在支出凭单领款人处签了字但实际并未收取到三笔款项,840.865万元是汇入了张伟平妻子张京的账户,所以这1253.64万元是新画面影业支付给张艺谋之前拍摄电影的酬金。

  新画面影业一方则称,公司对这些张艺谋840.865万元的收入已经在2005年缴纳了税款,张艺谋也签收了,新画面公司也做了合理的处理,钱已经付出,不在公司账上;对计生调查案中受托律师的陈述不予认可,这1253.64万元就是《三枪拍案惊奇》的分成款。理由有二:一是从时间上看,《三枪拍案惊奇》在2009年12月上映,2010年初结算票房收入,新画面影业向张艺谋支付分成款的时间与电影票房结算时间吻合;二是从金额上看,新画面公司支付给张艺谋的分成款与支付给另一合作伙伴安乐公司的分成款一致。

  笔者认为,二审判决结果之所以逆转,根本原因是两间法院对本案诉讼请求的看法不同。二审法院认为,无论双方之前合作拍摄的影片是否足额支付酬金,单就《三枪拍案惊奇》的分成款而言,新画面影业已经大部分地履行了合同义务。张艺谋在一审起诉状中提到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新画面影业支付分成款1500万元(暂计),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庭审中,张艺谋又称:新画面影业应向其支付的导演报酬包括《英雄》、《十面埋伏》、《满城尽带黄金甲》、《千里走单骑》、《三枪拍案惊奇》、《山楂树之恋》、《金陵十三钗》税前共计3940万元,税后2763.699万元,新画面影业目前已支付报酬1253.64万元,余款至今未付(3940-1253.64=1510.059)。很明显,张导对于自己起诉请求的1500万元到底是《三枪拍案惊奇》的分成款还是新画面影业多年拖欠其的酬金这一观点上摇摆不定。二审判决逻辑清晰,我们这场官司要解决的是《三枪拍案惊奇》分成款问题,那么分成款是多少?张艺谋认为至少1500万元,新画面影业不配合审计发行收入,那么由其承担诉讼风险,法院支持1500万元的分成收入这一观点;新画面影业有没有支付分成款?支付了多少?张艺谋妻子陈婷已收取1253.64万元款项这一事实双方均认可,剩下要解决的就是这笔款项的性质。从款项支付时间和金额来分析,确实与票房结算时间和安乐公司的分成款相互对应,那么就可以说明该笔款项是用于支付《三枪拍案惊奇》的分成收入的。本案根本无需搞那么多的“无用功”来用其他数据推算,将简单问题复杂化。如果张艺谋是要追讨新画面影业多年拖欠其酬金的,那么就应该在开庭时正式提出变更本案的诉讼请求,如果张导与新画面之前的合作是约定固定收取片酬的,那么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属于劳务合同关系。

  综上,我个人认为,张艺谋与新华面影业之间的合同纠纷案没有必要再申请再审,而是应该另行提起诉讼以劳务合同纠纷解决。一场官司输赢的关键在是开战前对战略方向的定位,这需要靠律师对纷繁复杂的法律关系性质的准确把握,正所谓“一子错满盘皆落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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